戀人口袋裡的10個句子

每一個熱戀中的男女都會變成詩人,這大概在歌詞裡唱過了。小說家眼中的愛情,又是否一樣雋永晶瑩?在文字裡不斷搬演的情情愛愛,輕盈有時,沉重有時。翻看戀人故事,也許一頁之間就相隔海角天涯。我們拾人牙慧,有些話說不出口,那就在書頁上折起一個角吧,那是留給戀人的記號。


1
「你有多喜歡我?」
「全世界叢林裡的老虎都溶化成奶油那麼喜歡。」


——村上春樹《挪威的森林》


渡邊徹和阿綠的愛情是一整個世代文藝青年的孤獨和無奈。《挪威的森林》之中的生死相離,日後成為了純愛小說的範本情節。「你有多喜歡我?」這個戀人之間最常出現的提問,村上春樹給了我們一個標準答案。至於老虎溶成奶油有何典故,村上迷做了功課,是來自英國的童話故事《小黑桑波》(The Story of Little Black Sambo) 。


2
愛情是一種命名,迷戀是命名還來不及發生的時刻。


——張惠菁《你不相信的事》


我們總是容易忘記,愛情乃是一種命名。而張惠菁告訴我們,用愛情去命名一種關係的危險是,永遠會有更多的無以名之。比如說,許多的依賴、不安與憤怒被偽裝成愛。也許每一個戀人都應該回望戀愛發生的前一刻,那乍現的迷戀,也許更純粹,更值得我們誠實對待。


3
你並不懦弱,你有一百個地方勇敢,只有一個地方懦弱,就是愛。


——邱妙津《鱷魚手記》


多年後再重讀邱妙津的《鱷魚手記》,會在腦海裡浮現日劇插曲〈Prisoner of love〉。愛情的暴烈和掙扎,不分同性和異性。當每一個人都具有鱷魚的潛在本質時,也成為了鱷魚們無法遁逃的理由。那樣的愛何其沉重,和死亡靠得很近,在我們喧囂的城市裡,悲壯地存在。


4
於千萬人之中遇見你所要遇見的人,於千萬年之中,時間的無涯的荒野裡,沒有早一步,也沒有晚一步,剛巧趕上了,那也沒有別的話可說,惟有輕輕地問一聲:「噢,你也在這裡嗎?」


——張愛玲《流言》


有時會覺得張愛玲太過世故。愛情的自私計較,在小說家洞悉的眼中無所遁形。也因為這樣,才會被這篇小說的純然所觸動。輕輕地一句「你也在這裡?」已經代表了所有的開始,所有的結局。已經什麼都不必多說。


5
如果一個人想被馴服的話,就得冒著掉眼淚的危險。


——聖修伯理《小王子》


狐狸教會了小王子關於「馴服」的意義,分別的日子一天天逼近,卻在離別的時候忍不住眼淚。我覺得《小王子》是很適合戀人閱讀的一本小書。讓小王子帶著我們,學會用小孩的眼光去看待這個世界和愛情。


6
戀愛不是用談的,是墜入的。


——江國香織《寂寞東京鐵塔》


兩個19歲的年輕男生,分別愛上兩個35歲以上的家庭主婦,其中一個還是自己母親的朋友。一看到這種書,很容易讓人聯想起中年主婦的情慾,江國香織寫的卻是少年對於母性和慾望的依戀。愛情使人失足,不需要更多的言語。


7
因為幸福就是對重複的渴望。


——米蘭.昆德拉《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輕》


小說家所謂“永劫回歸”的意思,就是昨日的無數次重現。然而現實生活中,我們只能經歷一次昨日。昨日不可以再現,無論痛苦還是快樂。我們總是在以追逐時光的方式追逐幸福,並且賴以生存。


8
世上最遙遠的距離,不是生與死的距離,不是天各一方,而是我就站在你面前,你卻不知道我愛你。


——張小嫻《荷包裡的單人床》


這句話曾經在網路上流行一時,都說是出自泰戈爾的《飛鳥集》,後來張小嫻出面說明,才知道是史上最大誤傳事件。不管有多少誤會,這行句子始終都被暗戀的人珍藏在胸口如永恆的戳記。


9
我們都不懂得愛情。有時,世人且以為這是一種『風俗』。


——李碧華《胭脂扣》


愛情可以穿越時代,超越社會世俗。豔麗女鬼將手中信物遞還給一位老態龍鍾的男人,然後消失在幽冷的空氣中,《胭脂扣》把如花的女性情感刻畫的很細緻,在閱讀的同時彷彿她每一蹙眉與嘆息就在眼前。


10


愛情使人不知不覺變成一個好人,變成一個讀詩的人。


——鯨向海《作家的愛情》


這是大堆頭的合集,我很喜歡的一本書。鯨向海在他那篇〈如何引誘戀人讀詩〉讓我們知道,愛情使人變成好人,因為沒有恨了。所有的窮兇惡極的人都應該去戀愛,所有了無生趣的人都應該去戀愛。



(原載:馬來西亞版MensUno.二月號)